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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少追妻《上》

第一章

  「先生,你東西掉了!」早在出安檢口的時候,安寧就已經注意到一直走在她前面這個高大的年輕男孩了,明明只是一個背影而已,就已經讓她忍不住一看再看,她不自覺打量起那男孩……身材很好,走路的姿勢也很帥氣。

  像安寧這樣的「顏控」,是努力的克制自己才沒有一時衝動趕到人家面前去「一探究竟」,不過,她倒是不知不覺就跟在人家後面出了機場。

  只是她沒有想到,她真的有這麼一個機會去看到這個男孩的臉。

  如果她有預測能力,知道在這一次見面後會發生之後的諸多事情,那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因為對方一個帥氣的背影就多管閒事。

  在口袋裡的面紙掉出去的那瞬間,祝顏就感覺到了,但只是一包面紙而已,他完全沒有必要去撿,而且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保鏢們肯定會替他撿起來的,可是在聽到安寧的提醒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是的,忍不住,因為安寧的聲音很好聽,祝顏二十年來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動聽的聲音,似乎能在這炎熱的夏季,給人帶來沁人脾肺的清爽。

  安寧一出聲,不僅僅是引起了祝顏的注意,更是讓散佈在祝顏周圍的保鏢們瞬間提高了警惕,甚至有一、兩個已經習慣性地要拔槍了。

  也許安寧和祝顏都沒有注意到,可是他們深為稱職的保鏢卻注意到了安寧自從出了安檢口之後,就一直跟在他們家少爺身後……這樣的舉動,在保鏢眼裡,絕對可以算得上是  
  「可疑行為」。

  安寧不遲鈍,就在祝顏回頭的那一剎那,她便注意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動,那一種不祥的感覺,迫使她放棄了看好不容易盼來的背影帥哥的「回眸」,有些驚恐地看向圍在她四周面色不善的保鏢們。

  安寧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的打扮,貼身的牛仔短褲,露出修長白淨的雙腿;花樣繁複五顏六色的涼鞋,襯托著她纖細白嫩腳踝。

  只是她怕熱,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真絲小可愛,外面本來還有一件藕色小外套,被她在剛下飛機的時候脫掉了,但是害怕好不容易養白的膚色再次被曬黑,她難得不怕麻煩地撐起了陽傘。

  祝顏回頭,看到籠罩在淡藍色傘影下的安寧,鬼使神差地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溫溫熱熱的,卻沒有汗漬,難得在這樣炎熱的夏天仍然是一片爽滑。

  祝顏的這一舉動,不僅讓被吃了豆腐的安寧大吃一驚,就連旁邊一臉警戒的保鏢們也石化了。

  「流氓!」安寧楞了好一大會兒才反應過來,扔下手中的陽傘和行李箱拉杆,用力推開依舊在她臉上來回摸索的那雙手。

  「妳說什麼?」被推開的祝顏很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不過他這個表情被大大的太陽眼鏡擋住了。

  「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安寧一整個後悔,難得遇到一個帥哥,竟然是個神經病。

  可不是神經病嗎?正常人有一見面就摸人家臉的嗎?就算是相熟的異性朋友,做這種舉動都顯得不太妥當。

  遇到精神有問題的,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了,可是,她剛邁出幾步,就被人抓住了雙手,不過不是祝顏,而是一直出於石化狀態的保鏢,出於反射的執行了少爺的命令。

  「救命啊!唔……」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安寧就注意到周圍這些人有些不對勁,直到被抓住,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些人和那個流氓是同夥。

  安寧在第一時間想到傳說中的「犯罪集團」,為了保命,她不顧形象地大叫了一聲救命,隨即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不過,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她這一聲救命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因為幾個大男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圍著一個年輕女人,所以機場的保全早就注意到了,因此幾乎是在安寧喊出救命的瞬間,就有不少身穿制服的員警迅速集結過來。

  可是,員警並沒有像安寧想像中那樣英勇地除暴安良,只見他們氣勢洶洶地走來,卻在看到祝顏和他身邊的中年男人之後,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原來是顏少!恕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警隊小組長看見一直被他們認為是可疑人員的祝顏和安寧身邊的沈輕時,硬是在這樣炎熱夏季的正午,狠狠地打了幾個哆嗦。

  祝顏哪裡是他們得罪得起的人啊!雖說A市遍地都是有錢有權的人,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得罪了一般人,不要緊,總有能制住他的;可是如果得罪了祝家,那可就是Game over了!因為祝家現在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唯一血脈祝顏,顏少。

  現在不管他們是在幹什麼,警隊小組長已經很明確自己的立場了,就當沒看見,只當沒看見。

  祝顏一直在看著安寧,根本就沒有理會員警的意思。

  倒是沈輕從容地開口:「你好,我是沈輕。」

  「沈先生你好、你好!我想這是有什麼誤會,絕對是誤會!」

  安寧看到這種情況,幾乎絕望了。

  「妳叫什麼?」那邊沈輕和員警周旋,這邊祝顏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我……求求你,放了我吧!」眼看著員警那種態度,安寧瞬間就渾身冰冷,更讓她恐慌的是,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招惹到了這個看似神經病,實則是惹不起的人物。

  「名字。」祝顏再次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

  「安寧,我叫安寧!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你了,只是請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走吧!」安寧注意到員警已經離開了,就更沒有底氣了。

  「祝顏,記住了。」祝顏說完,示意保鏢放開了安寧。

  看著漸漸走遠的祝顏等人,安寧幾乎要虛脫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等到力氣恢復了,安寧近乎狼狽地拿起地上的陽傘和行李箱,一路衝出機場,直到上了計程車,她才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             ◎             ◎

  家裡只有弟弟一個人坐在地闆上玩著積木,看到安寧,弟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到她面前,用他那肉嘟嘟的手緊緊地抱住了安寧的腿。

  「姐姐!姐姐!」

  「寶寶乖……」安寧彎下腰,抱起肉嘟嘟的弟弟,狠狠地揉了兩下,總算是感覺魂歸原位了。

  「親親……嗯……」小傢夥嘟著粉嫩嫩的小嘴巴湊到安寧面前,安寧毫不客氣地上前親了一口。

  寶寶今年三歲,是安寧同母異父的弟弟。

  安寧的父母在她九歲那年離婚了,安寧懵懵懂懂地看著母親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破舊的屋子裡只剩下滿臉灰白的父親和一臉無知的她。

  那個時候的記憶是黑白的,泛著陳舊的昏黃,像老電影一樣,已經花白了頭髮的奶奶站在門口,背著陽光,所以安寧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母親走之後,本來就不太安份的父親更加墮落了,酗酒賭博、聚眾鬧事,最終被關進了監獄,而安寧和奶奶相依為命一直到十五歲時,奶奶去世了。

  相隔六年,安寧再次看到母親王英的時候,感覺她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精緻的妝容、典雅的打扮,那張臉,甚至比六年前更漂亮了……安寧依稀知道王英在和父親離婚後過得不錯,好像是嫁給了一個有錢的男人。

  九歲的安寧是懵懂無知的,十五歲的安寧是迷茫而蒼白的。

  她守在奶奶的靈前哭得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住在陌生而精緻的兩層小別墅裡。

  王英再嫁的丈夫,陳俊,對安寧很不錯,供吃、供住、供學費,甚至在無意中得知安寧喜歡畫畫之後,還花錢讓她上美術培訓班,供她讀學費昂貴的美術學院。

  有時候,安寧覺得,陳俊這個繼父比母親王英更像是自己的家長,不過陳俊的態度,在寶寶出生之後慢慢地產生了變化。

  後來,安寧才知道王英和陳俊之所以在奶奶去世之後接自己回來,是因為那個時候王英剛剛小產了一次,醫生說以後懷孕的機率不大,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王英竟然在三十幾歲的時候又懷孕了,還順順利利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安寧和王英的關係一般,但她卻是從心裡喜歡自己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坐了四個小時的飛機又經歷了機場那讓人恐懼的事情,安寧覺得自己急需一些來自外界的溫暖,這種溫暖,恐怕也只有這個還沒有懂事的弟弟能給予了。

  「怎麼不洗澡就和寶寶玩?」王英突然從樓上下來。

  「我這就去。」安寧放下依依不捨的寶寶,拎起被自己隨意放在沙發旁邊的行李箱,匆匆走回自己房間。

  都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可是這種定律似乎並不適合每一個人。

  安寧站在蓮蓬頭下,任憑溫熱的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其實,她並不想回家,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可是不回這裡,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早在寶寶出生之後,她就意識到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尷尬境地,只是還沒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她,只能厚著臉皮待在這裡,接受著來自母親的施捨。

  早在大學一年級,安寧就已經開始打工了,只是打工賺的錢遠遠趕不上昂貴的學費,不過從二年級開始,她只從家裡拿三分之一的學費,其餘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來的,而王英和陳俊則持默許態度……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不管怎麼說,至少要養活自己。

  不過,王英和陳俊都是極要面子的人,因為他們每隔幾個月,就會幫安寧買兩套名貴的衣服……至少在外人看來,他們對她確實不錯。

  安寧洗完澡出來,看到客廳裡靜悄悄的,猜想寶寶可能睡覺了,沒打擾他睡覺,便跑到外面的網咖查看這裡的暑期工讀生資訊。

  家裡其實有兩台電腦,一台放在王英的臥室,一台放在陳俊的書房,不管是臥室還是書房,都是比較私密的地方,除非迫不得已,安寧很少去那邊使用電腦。

  把徵人啟事的資料記下來,安寧回家時剛好趕上做晚飯。

  陳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所以餐桌上的氣氛也跟著有點僵。

  吃晚飯洗好碗,又把客廳和餐廳收拾了一遍,直到晚上十點,安寧才躺倒自己床上,剛躺到床上,她又爬了起來,從包包裡拿出徵人資料,一條條的讀著,想著明天的求職路線。
  「牆體繪畫?」迅速瀏覽了一遍,沒想到薪水最高的竟然是牆體繪畫,雖然聽起來像是要費不少力氣,可是高薪的條件誘惑著她……
  第二天一大早,安寧幫一家人做了早飯,自己倒是只吞了兩粒包子就拎著包包出門了。因為她打了通電話給徵求牆體繪畫的人,沒想到雙方一談後,發現自己竟然符合條件,而那人又說想請她即刻上班,因為老闆這兩天就要來檢查。

  工作地點是一間正在裝修的俱樂部,因為位於市中心,所以位置很好找。安寧到那裡的時候,裡面一片混亂,不過整體來說,裝修已經初具規模,看得出來挺高級。

  安寧知道這裡,或者說,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這裡,這是A市最高級的俱樂部,就是傳說中的會員制的那種,以前每次路過這裡,都忍不住停下來看看外面那些車子……哪裡是停車場啊,簡直就是世界名車展覽會。

  想到那些車,安寧就有些怯場,怪不得一個「牆體繪畫」竟然會給那麼高的薪水……

  「妳是?」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走過去的時候,看到安寧之後停了下來。

  「我是安寧,來這裡畫牆體繪畫的。」安寧匆忙自我介紹。

  「時間緊迫,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是張坤,這裡的監工。」張坤顯然很忙,嗓子都有些沙啞。

  聽了他的解釋,安寧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在四周的牆壁上畫一幅油畫。

  像這種高級俱樂部,自然是不會馬馬虎虎隨便請人過來畫的,早在一個月之前,他們就已經請了國內最知名美術學院裡的大學生甚至研究生來繪畫,只是因為要求太高,進程比較慢。

  但是,昨天老闆的助理突然說這兩天老闆可能會來視察,張坤自然就坐不住了,可是現在正值暑假,學校早就放假了,根本找不到大批的學生,只能在網上散佈徵人資訊。

  聽了張坤的話,安寧圍繞了大廳牆壁一周,才發現有不少坐在高腳凳上埋頭畫畫的年輕人,畫風偏向裝飾風格,卻也不失高雅的藝術品味,顏色比較厚重,人物形象有些變形,但是很漂亮,正是安寧喜歡的類型。

  「妳如果對自己有信心就可以去試試,一個小時之後我來驗收,如果可以的話,妳就留下來。」不行就走人。

  「我想應該可以。」安寧接過張坤手中的原稿,領了一套工具,爬上高腳梯。

  畫畫的人真正的畫起畫來,就陷入無人境地了,等安寧畫完自己手中的畫稿,也就是一平方公尺大小的畫之後,擡起頭,甚至聽見了自己頸椎發出的咯咯的聲音。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竟然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正在想著不知道那個張坤究竟有沒有來驗工時,聽見一聲呼喊:「那邊牆體繪畫的,過來拿便當!」

  安寧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大家都下去了,她也就跟著下去了。

  「張先生,我想問一下……」一起畫畫的人至少有三十個人,安寧不著急和他們一起爭搶著便當,而是跑到張坤面前,等他和幾個工人說完話,再開口問自己的事情。

  不過她還沒說完,張坤就揮揮手說:「可以!我看過了,速度和品質都合格。按照現在的狀態畫就可以了,晚上下班的時候,薪水就會發給妳。」張坤說完也顧不得客氣,轉身又開始指揮那些鋪地闆的工人。

  因為是包工制,多勞多得,大家吃完飯後沒怎麼休息就又爬上了梯子。

  到晚上休息的時候,安寧剛剛完成另外一平方公尺。

  張坤倒也爽快,十幾張的鈔票便餵飽了她的荷包,安寧在心裡暗喜了一把,這樣下來,在這裡畫五天就能湊夠一年的學費。只不過照著這樣的進度,可能最多畫兩天就要結束了,而且,明天可能還會請人過來。

  安寧出來的時候,裡面其他工程都還在加班,如果可以,安寧也想加班,不過晚上的燈光和白天的日光不一樣,畫出來的畫很可能會產生色差,張坤雖然趕工,卻不允許這樣的失誤發生。

  第二天,安寧也顧不得滿身疲憊,起得更早了,幫忙做了早飯之後便迅速出門,因為她昨晚睡覺之前為自己訂了一個工作量,隔天要畫三平方公尺。

  只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安寧剛打完稿子,準備上色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邊的氣氛有點怪。

  因為裝修而聲音雜亂的大廳裡竟然變得鴉雀無聲,如果不是中間停頓下來換顏料,她可能還意識不到。

  出於好奇心,安寧回頭看了一眼,竟然覺得站在大廳中央的那個高高的身影有些熟悉……就在她思索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的時候,那人正好看過來,竟然是在機場看到的那個人!

  一瞬間,安寧覺得自己好像是遭了雷劈,從頭到腳都僵了,手中的調色盤直刷刷地掉了下去,哐啷的聲音響遍整個大廳,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站在祝顏身邊本來就緊張的張坤,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冷汗流了一身。

  「安寧?」祝顏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臉色有些難看的安寧。

  如果不是那個刺耳的聲音,他還真沒注意到她,因為所有在這裡畫畫的人都面朝牆壁,單憑背面,他是絕對認不出來只見了一面的人的。

  「原來安小姐是少爺的朋友,真沒想到……還不快扶安小姐下來!」張坤的汗流的更多了。

  張坤的兩個助理幾乎是誠惶誠恐地走到安寧所坐的高腳凳下。

  「你認錯人了。」躲也不能躲的安寧乾脆作鴕鳥。

  兩個助理站在下面不知所措,倒是祝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下來。」祝顏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安寧。

  因為畫著畫,一不小心身上可能沾到顏料,因此她在身上罩了一件青灰色的大袍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小截白嫩的小腿和纖細的足踝,看得出來,這件袍子應該使用好幾年了,上面佈滿了各種顏色的小色塊。

  安寧十五歲才來A市,在十八歲的時候,又到外地上大學,所以她並不知道祝家的厲害。

  可是在場的人除了她之外,包括工人和學生,都清楚祝家顏少究竟是怎樣的人物,所以他們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僵持的兩個人,悄悄在心底猜測這個叫安寧的女生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物,又和顏少是什麼關係。

  眾所皆知,這個顏少有些孤僻,除了必要時會和身邊的助理、保鏢和褓母說話之外,很少理會其他人,即使是在家裡,他也不是多話的人。而且祝顏沒有上過學,一直在家裡接受精英教育,所以身邊幾乎沒有同齡的朋友,那麼這個安寧,究竟是什麼來頭?

  看氣氛也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識時務者為俊傑,安寧爽爽快快地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招惹到這個人了,但是既然已經招惹了,就要把事情說清楚,免得到時候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請問你叫我下來有什麼事情?」安寧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了一下,擡起頭看向祝顏,這一看,安寧差一點吐血,這個神經病怎麼長得這麼帥?天理何在?

  「叫我祝顏。」祝顏伸出手,擦掉了安寧臉上一塊鉛筆墨漬。

  「祝先生,請你自重!」上次沒有反應過來,被吃了不少豆腐,這一次,安寧在第一時間轉頭,推開祝顏的手,不過她顯然對方力量比較大,沒推開,倒是祝顏自己收回了手。

  「我說過了,叫我祝顏,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兩遍。」
祝顏又面無表情地看向沈輕:「這邊的事情交給你了,我有點事情。」

  「是。」沈輕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妳跟我走。」祝顏拉住安寧的手。

  「放開。」安寧掙紮,無果。

  「祝先生,你這樣是犯法的!」安寧一路被祝顏拖出俱樂部。

  「妳是不是想要我抱妳出去?」祝顏很嚴肅地說出這樣一句聽起來很輕挑的話。

  說實話,安寧完全是被祝顏給雷傻了,所以,她輕而易舉地被祝顏拉到車上。

  「開門,我要下去!」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安寧,迅速伸出手去打開車門,卻發現車門被反鎖了。

  「開車。」祝顏看著安寧,吩咐前面的司機。

  「祝先生,我哪裡得罪你了?你直說,但是你不能非法劫持我。」感受到車身移動之後,安寧徹底急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今年二十歲。」祝顏微微側身,看著有些焦急的安寧。

  「嗯。」比她小一歲,不過這和她沒什麼關係。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媽說我可以養一位固定情人在身邊。」祝顏對安寧現在順從狀態十分滿意。

  「……」真是變態媽媽養的變態兒子!正常人家的話,兒子十八歲的時候,父母都應該告誡他們不要亂來吧?即使是安寧,也在這個年齡的時候,迎來了王英和陳俊的深入談心,無外乎不要亂交、要珍惜自己等等。

  「不過,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那就繼續找吧,不過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難道……

  「我是不是耽誤你找情人了?」所以要報復她?

  「我已經找到了。」祝顏面部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那你挾持我做什麼?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沒錢、沒勢、沒姿色,和你這樣的大人物相比,簡直連路上的螞蟻都不如!你就放過我吧,就當作走路的時候不經意躲開了一隻螞蟻,可不可以?」安寧可憐兮兮地看著慢慢皺起眉頭的祝顏。

  看著本來面無表情,卻在聽完自己的話之後,變得變色不善的祝顏,安寧開始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說錯了。

  「妳有腦子嗎?」祝顏的語氣很認真。

  「……」什麼意思?

  兩人大眼瞪小眼。

  安寧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狀態,但是在和祝顏大眼瞪小眼的過程中,她幾乎聽到自己腦子裡的齒輪嘎然而止的聲音。

  「祝先生,我想我們需要溝通一下。」安寧不是白癡。她之前是被祝顏的莫名其妙搞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不過,現在她想她已經明白祝顏的意思了,只是她情願自己不明白。

  為什麼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情人嗎?她可不想變成千夫所指的小三。

  「我也是這個意思。」兩個人總算是達成了共識。

◎             ◎             ◎

  車子在一家叫做「幽蘭」的高級會員制會所前停了下來。

  下車之後,安寧很自覺地脫下身上的袍子,不過即使是身上的衣服,想要進來這裡,也顯得有些寒酸。不過,反正即使丟臉也是丟祝顏的臉,又沒有人認得自己……帶著這樣的心態,安寧理所當然地跟在祝顏的身後走了進去。

  站在包廂外,安寧有些緊張的說:「包廂?沒必要吧!我們在外面談就可以了。」開玩笑,和這個人處在這樣一個封閉的包廂裡,這不是找死嗎?

  不過,祝顏像沒聽到一樣直接走了進去,而安寧則倔強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兩人就這樣,一個坐在包廂的真皮沙發上,一個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妳不要挑戰我的極限。」還是祝顏先開口了。

  「祝先生你的話合理嗎?你是人,我也是人,人和人之間是需要相互尊重的。剛才你什麼話都沒說,就把我挾持到你的車上,不過這可以視為我的疏忽,因為我沒有防衛意識!但現在,我明知道你對我有什麼企圖的情況下,我還可能再和你毫無顧忌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嗎?你要是不願意談,我可以馬上離開。反正,我想即使談了,我們的意見也不會有共識。」安寧也只是嘴上說說,但是她知道自己走不掉,因為還有四個保鏢人牆站在她面前。

  「進來。」祝顏不說廢話。

  安寧沒有動,旁邊的保鏢動了。

  「既然你這樣,那我就直說了,這件事情不可能,我死也不會同意。」被保鏢按住肩膀坐在沙發上的安寧滿心都是委屈,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妳哪裡不滿意?」祝顏看著安寧,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哪裡都不滿意。」安寧回答的很乾脆。

  「那妳就慢慢習慣吧!」祝顏起身,坐到安寧身邊,示意保鏢下去。

  安寧趁機要跑出去,卻被祝顏從背後抱住了。

  「你放開我!」安寧幾乎是尖叫出來的,任何一個女性面對現在的狀況,恐怕都會有這種表現。這是同時發自心理和生理的恐懼。

  「坐下來,好好談談。」祝顏沒有起伏的聲音從背後傳到安寧耳朵裡。

  「你別動我。」兩人再次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祝顏看著安寧,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他餓了,發自內心深處的感覺到不可抑制的饑餓,這種感覺在第一次見到安寧的時候就有了……陌生而奔騰的感覺,像是滾滾洪流,在心理和生理兩方面折磨著他,這是他二十年來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我不會當別人的情人,也不會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意思即我既不喜歡你,也不想做你的情人,但是安寧已經吃到直接拒絕的苦頭了,只好婉轉地說。

  「我作出的決定,從來沒有收回過。」祝顏拿起茶杯,悠閒地喝了一口。

  聞到淡淡的茶香,早晨只吃了兩片麵包的安寧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也拿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喝了兩口。茶杯很精緻也很小,所以根本不解渴。

  「想喝什麼?」祝顏及時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敲響包廂的門。

  「顏少,這是新進的大紅袍,想請你試試。」外面一個略為有些諂媚的男人的聲音傳來。

  「開門。」祝顏吩咐服務生。

  「顏少,這大紅袍不常見,每年都只進一點點。」雖然聲音有幾分諂媚,這個男人卻長得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只見他那和女人一樣細嫩纖白的一雙手,靈巧的鳳凰三點頭,為安寧和祝顏各倒了一杯茶。

  「還有什麼需要,請你儘管吩咐。」男人倒完茶,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第二章

  安寧雖然不太懂茶,倒也聞得出茶裡散發出的陣陣清香真的是與眾不同,如果不是現在這種尷尬的情況,她還真有可能坐下來慢慢品嚐一番。

  不過,她現在可謂是急火攻心,一心想著怎麼打發面前的祝顏,哪裡有心思品茗啊?只差拼命了。胡亂吹了兩口,她又一口氣灌了下去,彷彿想澆滅心中的怒火一樣。

  「祝先生,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理想,然後我們每天都在為這個理想奮鬥,有的時候走直線,有的時候走彎路,或快或慢的走向終點。我的理想,就是順順利利大學畢業,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再找一個平凡老實的老公,有可能的話,生兩個小孩,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硬的不行來軟的,文的不行來武的。天下,總還是有王法的。

  「為什麼是兩個孩子?」祝顏的問題讓安寧想吐血。

  「我覺得重點不是在幾個孩子上面。」安寧覺得她像是秀才遇到兵了。

  「那為什麼是兩個孩子呢?」祝顏問得很認真。

  「一個的話,太孤獨了。」一閃而過的傷感瞬間滑過安寧的腦海,那種感覺彷彿讓人喘不過氣來……黑白色的,泛著昏黃,蒼白而絕望。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名貴的茶水,談判已久沒有結果。

  「祝先生,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還要去畫畫!我想,你還是……」放過我吧!

  「妳需要錢?」祝顏的聲音略為有些激動,像是找到了她的弱點一樣。

  「我需要什麼,就用我的雙手去爭取什麼。」安寧回答的斬釘截鐵。

  「一起吃午飯。」祝顏說話的同時,察言觀色的服務生,已經把兩份裝飾精緻的菜單分別放在兩人面前。

  「這裡的飯我吃不起。」安寧還沒注意到菜色,倒是先注意到後面驚人的阿拉伯數字了。神啊!讓她暈過去吧!

  「我請。」祝顏回答得很乾脆。

  反正知道沒有祝顏的允許,她也走不了,安寧只能乖乖地點餐吃飯,酒足飯飽之後,祝顏還算比較講理的把她送到了俱樂部。

  安寧高興了,但張坤那張苦瓜臉都快哭了。

  因為安寧回來後,祝顏也留了下來,張坤也顧不得趕進度了,只是吩咐那些製造噪音的工程先停下來,因為顏少喜靜,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和顏少的心情比起來,進度算個屁啊!

  因為祝顏,白白浪費了將近半天的時間,最後結束的時候,安寧只畫了一幅半,本來的規定是,如果只畫半幅的話,薪水算在第二天裡面,可是安寧是什麼人啊?能讓顏少陪一整天的女人啊!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因此張坤給了她畫兩幅畫的薪水。

  安寧當然知道張坤的理由,因此她心裡覺得不好意思,又對其他辛苦工作的人感到歉疚……她甚至在猶豫明天還要不要過來,雖然給的錢多,可是這是人家的地盤,龍潭虎穴啊!

  拿了錢,安寧故意忽略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祝顏,逕自走向大門口。不過,就在安寧等公車的空閒,等車人群的一陣小小的喧嘩後,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了她面前。

  「上車。」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讓安寧深惡痛絕的臉。

  他的司機已經下來打開車門了。

  安寧看了看正向這裡駛來的公車,再看看保時捷後面那輛車上蠢蠢欲動的保鏢們,最後還是咬咬牙,一口氣跑向公車。

  隨著公車刺耳的煞車聲,傳來司機氣急敗壞的聲音,不過,安寧並沒有停下來,而是錯過公車繼續向前跑,及時攔住了緊跟在公車後面,同樣發出刺耳的煞車聲的計程車。

  當那群保鏢追過來的時候,安寧還隔著車窗向他們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放了祝顏的鴿子,也就是說,明天不能再去打工了。

◎             ◎             ◎

  「姐姐……」吃完飯,一直沒有機會和安寧親近的寶寶,趁著王英和沉俊在書房裡談事情的空隙,偷偷跑到廚房,從後面抱住安寧的腿。

  「乖……姐姐一會兒再陪你玩……」安寧回頭看了弟弟一眼,繼續洗碗。

  「姐姐,爸爸和媽媽都好奇怪……悶悶的……」都說小孩子是最敏感的,果然不錯。

  安寧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之後,一把抱起情緒有些低落的弟弟,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蛋。

  「大人的世界很麻煩,我們想也想不通,叔叔和媽媽可能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了,過兩天就沒事了。就像寶寶牙疼一樣,疼一會兒就好了。」安寧雖然這樣安慰弟弟,可是心裡也有一些疑惑,雖然她回來之後,在家裡待的時間不長,卻也感覺到他們兩個人的氣氛有點怪。

  「啊?原來爸爸媽媽牙疼,那是不是要拔牙?」可憐的寶寶從小就喜歡吃糖果和巧克力,中年得子的王英和陳俊也是盡可能的滿足孩子的願望。結果,小小的寶寶剛長牙沒多久就蛀牙了,享受了「銷魂」的拔牙服務!從此以後,小傢夥看到糖果只能乾流口水,說什麼也不敢吃了。

  「哈哈……寶寶你太可愛啦!」她接著賞了弟弟一記響吻。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親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王英要寶寶該上床睡覺了。

  「姐姐晚安……」小傢夥依依不捨地又親了一口,才顫顫悠悠地上樓。

  「寶寶晚安……」

  既然打定主意不去打工了,安寧第二天也沒有起的特別早,只是當她起床準備做早餐時,王英竟然已經在廚房了。

  「媽……妳怎麼起來了?」寒暑假,只要是安寧在家,王英便不會起早做飯的,這是王英和安寧母女二人沒有挑明的約定。

  「我睡不著……」王英若有似無地說了一句。

  「媽,家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妳叔叔的公司……好像出了點事情。」王英說的含糊,安寧也就沒再細問。

  「等這陣子過去,可能會好一些的!妳別太擔心了,身體要緊。」

  現在電視上總是不停報導著金融風暴,雖然不懂經濟,安寧卻也多少了解一些。

  陳俊本來就是房地產起家,雖說也有涉足其他領域,但都只是淺根經營,而在這次金融危機裡,最先受打擊的就是房地產。

  吃完早飯,安寧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坐公車去了俱樂部,因為其他工作的薪水和這裡相比,真是天壤之別。

  早上聽了王英的話後,安寧已經打定主意今年不再從家裡拿錢了。

  只是畢業班的開銷要比前兩年多,短短不到兩個月的假期,怎麼能存夠錢?至少,眼前俱樂部這裡的工作是不能放棄了。

  安寧很慶幸今天沒有遇到祝顏,秉著努力賺錢的信念,她中午飯匆匆扒了幾口就開始畫畫,除了昨天留下的那半幅畫,她一口氣畫了三平方公尺。

  領薪水的時候,手腕一直在顫抖,全身的骨骼都是僵硬的,組畫馬上就要完成了,很明顯明天根本不需要這麼多人過來。

  「我唸到名字的,明天繼續過來,其他人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張坤開口。

  張坤第一個唸的就是安寧的名字,她明白這是託祝顏的福,但為了掙錢,她已經不想計較那麼多了。

  第二天去的只有十個人,正好每人兩平方公尺,早畫完早休息。

  而祝顏在午飯的時候過來了。

  「出去吃飯。」他從來沒有廢話。

  「祝先生,我和你不一樣,我還有工作,還要養活自己,你就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身心俱疲的安寧已經提不起精神和祝顏爭辯了。

  「妳跟著我,根本不用考慮這些。」祝顏說的很理所當然。

  「我和你無話可說。」安寧隨便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打開便當,慢慢吃飯,祝顏也不說話,只是站在她旁邊看著她一口一口吞咽。

  安寧完成自己的工作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領了薪水和張坤告別之後,又被祝顏拉到了幽蘭會所。

  同樣的包廂、同樣的人,不一樣的是茶水的味道。

  祝顏什麼也不說,靜靜地喝茶。

  不過安寧這次也不急了,新的工作不管怎麼說也要從明天上午開始,既然有這麼好的環境和這麼高級的茶,她乾脆就當作是自我放鬆。

  上次那個仙風道骨的男人來這裡送了一次茶,說是女士專用的美容養顏、滋陰補血的花茶。

  安寧很給面子地喝了一杯,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只是,沒一會兒,她突然覺得全身發熱,煩燥地厲害。

  「冷氣是不是壞了?」安寧忍不住用手在臉旁上下晃著搧風。

  「安小姐,冷氣沒壞,現在二十度。」旁邊的服務生迅速回答。

  「能不能麻煩你把溫度調低一些?」安寧覺得自己熱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這……」服務生得到祝顏的默許之後才動手調溫。

  「為什麼這麼熱?廁所在哪裡?」安寧想用涼水降溫一下。

  「安小姐,這裡請。」原來包廂裡竟然有獨立廁所,門很隱蔽,藏在盆栽後面。

  「祝先生,老闆要我轉告你,這是他的一點心意,那我就不打擾了。」服務生把一個房間卡放在祝顏手裡,低頭退了出去。

  如果說這個時候,祝顏還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話,在看到面色紅潤、眼神迷離的安寧之後,他徹底明白了……那壺花茶有問題。

  「祝先生,我熱得很難受,能不能借廁所沖個澡?」安寧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感覺自己內心深處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她在渴望什麼東西,卻又不知道究竟渴望什麼,只是覺得空虛地要命,全身燥熱,明明知道在這個包廂的廁所裡洗澡有多麼不明智,可是她已經受不了了,她必須用涼水清涼自己一下。

  「安寧……」祝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不想這麼快動手的,只是安寧幾乎以一種魅惑的挑逗的姿態站在他面前,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上安寧潮紅的臉。

  「嗯……」安寧不由自主地在祝顏微涼的手心蹭了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這聲歎息徹底點燃了祝顏,他一隻手撫摸著安寧的臉,另一隻手狠狠地把她擁進自己懷裡,讓兩個人之間不留一點縫隙。

  「放、放開我……」安寧已經被藥物迷了心智,唯一一點理智也在一點點瓦解。

  「放不開。」祝顏狠狠地揉著軟若無骨的安寧,似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啊!放開我……混蛋……」安寧用最後僅剩的一絲理智和慾望鬥爭。

  「真美……」祝顏看著安寧近在咫尺的迷離臉龐。

  他猛地讓安寧靠在牆上,用他身體緊緊地抵在她身上,騰出兩隻手,一點一點撫摸著安寧動情的容顏,他一點一點湊近安寧,感受著她略為急促的呼吸和他粗重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的感覺。

  安寧已經徹底地被藥物控制了心智,她雙手在祝顏的背部胡亂地撫摸。

  她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兩人現在的狀態火上澆油,祝顏終於忍不住,狠狠吻住安寧微微張開的雙唇。

  一個意亂情迷,一個熱血沸騰,無奈兩個都是新手,吻得熱情有餘,卻不得章法……即使是這樣,兩人依舊吻得難分難捨,最後祝顏狠心離開安寧的唇的時候,安寧還不捨地咬了他的下唇,這惹得祝顏再次伏下身,又是一個綿長火辣的深吻。

  最後還有一絲理智存在的祝顏,停止了這讓人血液沸騰的親吻和撫摸,拿起沙發上的毯子包住衣衫不整的安寧,以公主抱的姿勢抱住她,然後迅速衝到電梯口,還好電梯來得很及時,裡面還沒有人。

  祝顏狠狠貼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試圖使自己暫時冷卻下來,可是安寧卻把頭埋在他脖子裡,在藥物的控制下無意識地伸出濕熱的小舌,輕輕舔咬著。

  祝顏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在下一刻爆發,短短的幾十秒,在祝顏眼裡,卻有幾十個世紀那麼長。

  好不容易走到房間門口,祝顏刷卡時,手都是顫抖的,走進房間來不及走到床邊,祝顏進門就把安寧抵在厚實的門闆上,像野獸一樣親吻著她的嘴唇,她的頸項、她的鎖骨……

  一路走到床上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已經是一絲不掛了。

  祝顏得努力控制自己,放輕動作,溫柔的把安寧放在潔白的床上,然後俯下身……

◎             ◎             ◎

  安寧醒來的時候,視野裡一片黑暗。

  尚未清醒的她微微動了一下,卻感覺到全身痠痛,而且下面傳來陣陣不適,不明所以的她又試著動了動,才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因為,有什麼東西抱著她!

  安寧動了動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手,感受到一片溫熱的絲滑,是皮膚,卻不是自己的。

  「別動。」一個略微有些沙啞的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轟的一聲,就像是平地一聲雷一樣,安寧記起了之前的事情。

  有人給她下藥,然後……她和祝顏……也就是說,現在抱著她的是祝顏,安寧突然覺得全身冰冷,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藥是誰下的?是祝顏的意思?安寧甚至不知道她是該憤怒還是該絕望了。

  「這下你滿意了?」安寧狠狠地推開禁錮在自己身上的軀體,可是對方仍舊死死地抱著她。

  「睡覺。」祝顏將奮力掙紮的安寧,結結實實地困在自己胸前。

  「我怎麼可能睡得著!莫名其妙的發生了這種的事情,你教我怎麼睡得著?」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的安寧,忘記了祝顏令人忌憚的身份,利用僅有的資源對著眼前的身體又是抓又是咬,毫無顧忌地發洩著內心的憤怒和絕望。

  「妳想死嗎?」祝顏手腳並用,止住了抓狂的安寧。

  「你讓我死了吧,士可殺不可辱,我情願去死!」安寧毫無畏懼地看著祝顏。

  「妳休想!既然妳已經和我發生了關係,我就不會輕易放開妳,即便是妳想死,也要經過我的同意。」祝顏冷冰冰地開口。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的安寧,看著祝顏瞬間變得冷靜可怕的眼神,慢慢不再掙紮。

  這個人有病!她突然發現,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不管這些話有多麼離譜、有多麼不可思議,更可怕的是,他有那樣的權勢,去實現他那離譜的想法……這種思維詭異卻有權力的人真可怕。

  「妳乖乖的跟著我,只要我高興,妳也會過得舒坦。睡覺吧,有什麼事情天亮了再說。」祝顏看安寧不再反抗,重新把她抱在懷裡,繼續睡覺。

  安寧不知道祝顏究竟有沒有睡著,至少她是絲毫沒有睡意。

  各式各樣的鏡頭,像過山車一樣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兒時的夢想、懂事之後的追求、喜歡的男孩、嚮往的生活……這一切,在今天,似乎都化成了泡影。

  安寧骨子裡是一個相當傳統的女人,也許是受到了奶奶的影響……因為安寧的奶奶是一個中國傳統女人,溫柔善良,夫為綱、子為天,生兒育女、撫育後代毫無怨言,看在安寧眼裡,也深深影響了她

  儘管安寧十五歲就來到這堪稱紙醉金迷的A市,可是她並沒有被這裡的浮華和墮落污染,潔身自好的她,可以說是一朵出水清蓮,出淤泥而不染,即使後來進了被稱為大染缸的美術學院,她依舊保持著最初的純潔和信念。

  安寧繼承了王英漂亮的外表,所以在學校裡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數,可是,大學三年,安寧卻一直沒有談戀愛。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志不同,不相與謀。在她眼裡,戀愛就是結婚的前提和基礎,而不是所謂的感情遊戲,更不是為了偷嚐禁果。

  祝顏的到來,打破了安寧二十一年來的堅持,更是讓她單純和平靜的生活變得支離破碎,灰飛湮滅……

  想著想著,安寧一邊心酸著自己的遭遇,一邊又抵擋不住沉沉的倦意,不一會兒又再次沉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她一個人,首先入目的是灰白色調簡約大方的天花闆。

  關於前一晚的印象,她只記得一些隱約而模糊的片斷,猜測著這裡可能是幽蘭會所的房間,安寧也顧不得全身的痠痛,裹著床單顫抖著雙腿站了起來,她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一件屬於自己的衣服。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形象,安寧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看到進來的人是祝顏之後,安寧很難形容她內心的感受。

  「我的衣服呢?」安寧努力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憤怒。

  「一會兒褓母會將妳的衣服和午餐一起拿過來。」祝顏坐在床邊,一隻手撐在床上,微微俯身,看著安寧。

  「這是哪裡?」剛才大概看了一下房間的擺設,比起酒店的房間,這裡更像是家裡的臥室,佈置得雖然簡單,卻比酒店的房間多了一點生活的味道。

  「我家,以後這裡也是妳家。」祝顏看安寧在酒店房間睡得不怎麼安穩,於是便將沉睡中的她,小心翼翼的帶回家了。

  祝顏伸出手,輕輕撫摸安寧的臉,卻被她躲開了。

  「把我的衣服還給我,我要回家。」安寧別過頭,不去看祝顏。

  「妳家裡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祝顏把安寧的臉轉過來,和他面對面。

  「你怎麼能這樣?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可以替我作決定?把衣服還給我,我要回家!」已經顧不得現在的處境,安寧打掉祝顏的手,歇斯底裏地喊。

  「妳是不是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我說過,只要妳好好的跟著我,我高興了,妳也會過得舒坦。」祝顏抱住把自己裹得像蠶蛹一樣的安寧,整個身體都壓在她身上。

  「我現在的處境?我在被你……被你迷奸之後非法囚禁,我不但知道我現在的處境,還知道,你犯了法!」安寧死死地盯著懸在她上方,近在咫尺的祝顏。

  此時,有人敲了門……

  「進來。」祝顏從安寧身上站起來,坐到床邊。

  一個中年婦女推著餐車進來,規規矩矩地和祝顏打了聲招呼,得到祝顏的允許後又默默退了出去。

  「起來吃飯。」祝顏從鑲在牆壁裡的隱形衣櫥裡,拿出一件嶄新的女性睡衣放到安寧身邊,「別讓我重複。」祝顏把餐車推到床邊。

  「我吃不下。」安寧把被子蓋在頭上,眼不見為淨。

  祝顏再沒說什麼,兩個人沉默地僵持著。

  安寧心裡難受得要命,不知不覺眼睛開始酸澀,濕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浸入枕頭裡。

  迷迷糊糊中,安寧似乎又陷入了夢境,奶奶用她那粗糙而腫漲的手一下下撫摸著她的頭髮,用溫潤的聲音慢慢地說:「畢竟妳們是母女,骨肉連心,她不捨得虧待妳的。」

  又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王英還穿著儉樸而土氣的衣服,那張臉卻在昏黃的光線下更加美麗,安寧的小手被她握在手裡,聽她用困惑的聲音問:「妳說媽媽該怎麼辦呢?」

  安寧猛地驚醒過來。

  「別亂動。」祝顏及時按住安寧正注射著點滴的左手。

  「祝顏?」安寧從粗重地喘息中緩過神來,用沒有插針頭的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像是在夢中經歷了一場殊死決鬥一樣。

  「是我。」祝顏拍拍安寧的臉頰。

  「你跟我家人說了什麼?」安寧有些急切地問。

  「妳先別急!妳生病了,昏迷了兩天兩夜,等妳好一點,我再請妳媽媽過來。」祝顏不想親口跟安寧說:妳的父母把妳送給了我。

  安頓好因為過度疲憊而進入熟睡狀態的安寧,祝顏打了一通電話給沈輕,吩咐他處理安寧家裡那邊的事情。

  第二天早晨,趁著安寧還在睡夢中,祝顏親自和陳俊、王英見了一次面。

  早在機場初見那一次之後,祝顏就已經命人調查了安寧的詳細資料。

  陳俊的公司在金融危機的衝擊下岌岌可危,面臨著破產危機;陳俊和王英的兒子,也就是寶寶,有先天性心臟病,這種病是隱性的,陳俊和王英也是剛剛得知不久,寶寶會和其他孩子一樣健健康康的長大,可是他最晚會在二十五歲之前死於心臟衰竭,治療的方法只有一個,換心臟!

  這種手術只在美國有成功的先例,但是除了昂貴的代價之外,還要有足夠的關係,如果陳俊的公司沒有事情的話,傾其所有,倒是可以承擔起龐大的醫療費用,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他既沒有足夠的資金,也和醫院那邊沒有任何關係。

  陳俊和王英是中年得子,寶寶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所以,當祝顏承諾他將全權處理寶寶的事情時,王英和陳俊妥協了。

  偌大的A市,除了祝顏,恐怕沒有幾個人敢作出這樣的保證,緊接著,祝顏又提出他會扶持陳俊的公司,保證處理好接下來的運轉資金問題和客戶問題,如果說之前王英和陳俊夫妻還有一絲猶豫的話,現在他們已經徹徹底底地同意了祝顏的要求。

  祝顏的要求很簡單,只要陳俊和王英在安寧的問題上持默許態度就好。

  祝顏原本的打算是等安寧睡醒後,就安排她和王英見面,可是沒想到安寧的病來得突然,體溫一下子燒到四十多度,意識渾沌。

  祝家有著專門的私人醫療隊伍,常年住在祝家主宅,因此可以很快的讓安寧得到完善的照顧,經醫生們仔細地診斷後,得出安寧是急火攻心的結論。

  「少爺,身體上的病,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安小姐的心態,我的建議是近期之內不要再刺激她,讓她慢慢平靜下來。」喬羽斟酌著詞句,既委婉又明瞭的說明了安寧的情況。

  祝顏聽了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靜待在安寧身邊,直至她清醒。

  「不……我不要和她見面……不要!」安寧狠狠地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下,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王英。

  「不見也罷。」祝顏也不堅持。

  「祝顏,你放了我吧!我還要上學、還要畫畫……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安寧害怕了。

  「等妳病好了再說!現在妳既然已經醒了,就先喝點粥。」祝顏話音未落,兩個褓母模樣的人,便動作俐落地將安寧扶著靠坐在床上,並在她面前擺了一張小餐桌,擺放了幾個碗碟。

  「病沒養好之前,妳別想離開這間屋子,也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祝顏說完,拍拍安寧的臉頰,起身離開了房間。

  安寧發了一會兒呆,慢慢握住杓子,一點一點開始吃著。

  自從三天前在俱樂部吃了午餐之後,她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但是因為生病,所以現在的她胃口未開,因此即使只是清淡的清粥小菜,她也吃不了多少。

  祝顏果然再沒有出現在安寧面前。

  每天四個褓母分兩班輪流照顧安寧的起居,為了養好身體和祝顏談判,安寧謹遵醫囑,按時吃藥、乖乖吃飯。

  堅持了三天之後,身體開始慢慢恢復,一星期後,祝顏派人送來新衣服,讓她收拾一下,陪他一起出門。

  安寧洗了澡、換了新衣服,下樓看到祝顏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其實,祝顏的外在條件相當不錯,不管是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修長身材,還是英挺帥氣的臉蛋,都是足夠讓女人動心、讓男人嫉妒的。

  可是,偏偏這樣一個男人,卻擁有怪誕讓人捉摸不透的思維和行為舉止,這樣的他,讓安寧從心底裡抵觸祝顏。

  祝顏可能是感到安寧下樓了,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向外走。

  祝顏沒有說要去哪裡,安寧也沒有問,在祝顏面前,她有著深深的無力感,不管如何抗拒、如何抵抗,最終的結果,都是在按照祝顏預定的軌跡在運轉,與其白費力氣,不如消極對待。

第三章

  安寧跟著祝顏走到一家酒店的包廂,沒想到會看到王英忐忑不安地坐在裡面,「媽?」

  「妳……還好吧?」王英顯然被突然進來的安寧嚇了一條,等平靜下來,她看向安寧的眼神有些閃爍。

  安寧聽見包廂門關上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竟然沒有看到祝顏,這才明白他一言不發地帶她過來,是為了讓她們母女見面的。

  對於王英的問題,安寧真的有些無言以對,所以她只是靜靜地在王英對面坐下來,低頭看著腳下具復古風格地毯的花紋,那些繁複糾結纏繞在一起的花紋,就想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樣煩亂。

  她憤怒,卻無力也無處發洩,打落牙齒混血吞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我就和妳明說了吧!妳怨我們也好,恨我們也罷,我都認了。妳也知道,今年金融海嘯對妳叔叔的公司影響很大,甚至可能會破產……這幾天,我和妳叔叔一直商量著要不要將房子抵押,以補救公司的財政危機。其實,如果單單是公司的事情的話,也不算什麼……以前跟著妳爸的時候,什麼苦沒有吃過?現在不就是公司破產嗎?沒有大房子住,總
  會有落腳之地;沒有山珍海味,總有粗茶淡飯,只要能過日子就好,可是,問題是寶寶。」說到這裡,王英和安寧同時擡起頭看相對方。

  「寶寶怎麼了?」安寧有些急切地問。

  「半年前寶寶不是莫名其妙的發燒嗎?當時我們帶寶寶去醫院檢查,其實並不是沒有結果,寶寶他……和妳奶奶一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王英的媽媽早婚,一共生下三個孩子,王英是老麽。

  在生她的時候,心臟衰竭,去世了。她斷氣的時候,王英才剛剛出來半個身子,最後是醫生和護士一起用力把她從屍體的肚子裡拖出來的。

  王英對母親沒有任何印象,即使是一些關於她的隻言片語,也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

  王英從小就被視為不祥的象徵,所以形成了她現在有些冷漠的性格,也正是因為人們對她的歧視和傳言,外在條件相當不錯的她,最後卻嫁給了安寧的父親,安田義。

  安田義從小就調皮搗蛋,稍微大一些後,就跟著一些混混打架鬧事,直到結婚的年齡還娶不到媳婦,才開始有所收斂。

  而王英嫁給安田義,就是活生生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例子。

  和安田義在一起的十年,王英真的是什麼苦都吃過,起早貪黑、粗茶淡飯,還要時不時忍安田義的辱罵甚至是毆打。

  結婚前兩年,安田義還算安份,只不過安份了沒兩年,他又開始在外面胡混,酗酒、賭博、打架鬥毆,好不容易存下來的一點積蓄也被他糟蹋一空。

  為了養家,王英一天甚至兼職五份工作,每天累死累活,回家還要照顧孩子、照顧醉酒的丈夫,最後,王英實在忍受不了了,在最迷茫、最無力的時候,她遇到了陳俊。

  當時陳俊剛離婚不久,王英是陳俊請的臨時工。

  陳俊追得勤快,王英掙紮過、糾結過,最後還是選擇了看得見光明的幸福生活。

  「當時醫生就很明確的說,這種病想要根治,只能去美國一家私人醫院。我和妳叔叔本來打算等公司一個大工程結束之後,就帶寶寶過去。可是沒想到……」金融危機就這麼毫無預警的來了,然而在他們覺得山窮水盡的時候,祝家少爺竟然找上門了。

  「那……寶寶的病治得好嗎?」安寧心裡五味雜陳。

  「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妳,我和妳叔叔下星期就要帶寶寶去美國了。」是祝顏安排的,這個王英不用說,安寧也明白。

  「手術成功率高嗎?」安寧低下頭,不再去看王英。

  「總是會有風險的!手術前,要有一年的藥物治療期,我們大概要在那裡待一年左右。妳……好好照顧自己,妳知道祝顏……不好惹,在他身邊,妳要處處小心,乖乖聽他的話。我知道妳委屈,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實話實說,像祝顏這樣的人,即使他什麼都不管,直接把妳關在他家裡,也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總之妳記住一句話,在A市,即使是閻王,也要給祝家三分面子,我們遇上這種事情,只能認命。」王英歎口氣,不再說話。

  「我知道了。」閻王也要給三分面子……知道祝顏的背景不簡單,卻不知道竟然如此的龐大。

  就在母女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服務生敲了敲門進來了。

  「顏少吩咐我帶兩位過去。」

  王英站起來拍了拍安寧的肩膀,兩人跟著服務生來到同一樓層的另外一間包廂。

  偌大的包廂裡只有祝顏、陳俊和寶寶三個人,氣氛沉重而冷清,就連平日裡靜不下來的寶寶,在祝顏強大氣場的影響下,也老老實實地坐在陳俊腿上,低頭啃自己的手指頭。

  不過在看到幾天沒見的安寧之後,寶寶咻地一聲從陳俊腿上跳下來,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只見寶寶已經像無尾熊一樣趴在安寧身上了。

  「姐姐……寶寶好想妳!」寶寶嘟起肉嘟嘟的小嘴巴,對著安寧的臉上就是一陣猛親,親得安寧滿臉都是濕答答的口水。

  「嗯……姐姐也好想寶寶……」安寧親著寶寶粉嫩的臉頰,閉上眼睛,逼回在抱住寶寶時瞬間湧現出來的淚水……

  大家入座之後,端著菜的服務生魚貫而入,一道道精緻可口的佳餚,整整齊齊地放在光可鑑人的豪華餐桌上,直至整個旋轉餐桌沒有任何空隙。

  「大家隨意。」雖然祝顏這麼說,卻也沒有見誰隨意到哪裡去。

  陳俊和王英既尷尬又慚愧,這頓飯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賣女兒換來的一樣,怎麼能下嚥?寶寶雖然覺得氣氛怪怪的,卻沒有忍住對最美好事物的好奇心,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看桌上散發著香氣的飯菜,再看看抱著他的安寧。

  「醫生說妳要多吃。」祝顏幫安寧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祝顏開了頭,一場尷尬而沉默的飯局在詭異的氣氛裡進行。期間,只有坐在安寧懷裡的寶寶,偶爾用稚嫩的聲音說要吃這個、吃那個,其他人都默默無語。

  安寧知道,即使忽略祝顏的家庭背景,單是為了寶寶的健康,她也應該討好他,不能再反抗他,可是她怎麼能做得到?祝顏,是毀了她整個人生的罪人!

  一頓飯下來,在座的除了寶寶和祝顏,大概都有點消化不良。

  寶寶抱著安寧,死活不分開,王英和陳俊看著面無表情的祝顏,心驚膽顫地哄寶寶,可是,寶寶像是已經意識到要和安寧分開好長時間了一樣,一直抱著安寧,死不放手。

  安寧也不想放開寶寶,不過在看到祝顏微微皺起的眉頭的時候,她還是忍痛輕聲細語地哄了寶寶幾句,才把寶寶交給王英。

  離去的時候,安寧從車窗裡看著一股勁朝她揮手的寶寶,不由自主的紅了眼,幾乎是狼狽地升起車窗,別開頭不再看向外面。

  「過段時間,我可以帶妳去美國看看他。」祝顏把安寧抱在懷裡,安寧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起來,顯然祝顏也感覺到了,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既沒有進一步行動,也沒有放開。

  到了家裡,祝顏並沒有下車,他只是送她回家,接著又出門了。

  「安小姐,少爺吩咐妳到主臥室休息。」當安寧上樓的時候,一直負責安寧飲食起居的傭人提醒著她。

  「嗯,知道了。」該來的,總會來。

  主臥室比安寧原來住的房間大了一倍,因為使用落地窗的緣故,採光特別好,躺在床上,還能看到外面露天遊泳池反射進來的陽光,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看著看著,安寧就產生一種錯覺,自己似乎像是一葉扁舟,虛無縹緲地遊盪在漫無邊際的大海裡;而祝顏就像是海上龍捲風,毫無預警地就讓她遠離了原來的生活軌跡,陷入了這樣狂亂的漩渦裡。

  安寧的憤怒和反抗在祝顏面前是渺小而蒼白,甚至是可以忽略的。

  恍恍惚惚、不知不覺間,已經夕陽西下,在整個房間沐浴在黃昏暖光中的時候,房間門開了,祝顏走了進來。

  「不舒服嗎?」看到安寧神色恍惚地躺在床上,祝顏伸手去摸安寧的額頭,以為她又發燒了。

  安寧本能地撇開頭避開,隨即又意識到什麼,主動轉過頭把額頭貼在祝顏的手掌上,「我沒事。」安寧不去看祝顏。

  祝顏也感覺出來安寧沒有發燒,不過並沒有拿下手,而是在安寧臉上輕輕的撫摸,從額頭到臉頰,再到鼻樑……當祝顏的手指輕輕按壓她嘴唇的時候,安寧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生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習慣性反抗。

  直到祝顏拍了拍她的臉頰,起身到浴室洗澡時,安寧才鬆了一口氣。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安寧擡起手,狠狠地擦著剛被祝顏撫摸過的嘴唇,像是要擦掉什麼污漬一樣。

  晚飯過後,安寧陪著祝顏看了一會兒新聞。

  等到祝顏去書房工作,她也抓緊時間上樓回房間洗澡,安寧是打算快快洗好澡、早早睡覺的,希望等祝顏工作結束時,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即使是沒睡著也可以裝作睡著。

  安寧知道和祝顏在一起,情事肯定少不了,現在是能躲就躲。

  可是,當安寧打開浴室門就呆住了,因為穿著睡衣的祝顏,拿著一本書坐在床上,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祝顏擡起頭,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過來。」祝顏把書放在床頭櫃上,不動聲色地對僵在浴室門口的安寧下命令。

  安寧只得硬著頭皮坐到床邊,任憑祝顏將她抱了個滿懷。

  儘管作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安寧還是在祝顏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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